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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文载千秋:开局搬运华夏文脉》

29.大道通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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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主退走后的玄沧界,迎来了真正的盛世。

妖祸尽平,魔渊暂退。万族同心,百家大兴。

最先变的,是城外的地。

从前,铁壁城外十里,便是荒无人烟的妖祸之地。百姓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不敢息,天一黑就紧闭城门,生怕晚归一步,就成了妖兽的口中食。

可如今——

田九蹲在田埂上,捏起一撮新翻的泥土,凑到鼻尖闻了闻,咧嘴一笑:“好土!”

他是农家主事。

妖祸平了,农家的灵田,从铁壁城十里之外,一直铺到了视线的尽头。

青绿的稻浪在风里翻滚,一眼望不到边。田里劳作的,不仅有人,还有不少已经化了人形的小妖。它们跟着老农学插秧,学浇水,学辨别时节。

“这株稻子,水浇多了。” 田九跳下田埂,手把手地教一个刚化形的狐妖,“农家讲究‘不失其时’,天时地利人和,一样不能差。”

那狐妖学着他的样子,点了点头,又怯生生地问:“田先生……那什么时候浇水?”

“看天。” 田九指了指头顶,“云往哪边飘,风从哪边来,你看久了,就知道了。”

《齐民要术》里说:“顺天时,量地利,则用力少而成功多。”

这句话,田九用了一辈子。

如今,他要把这句话,教给这一界所有愿意学种地的人。

铁壁城改名文华城,成为玄沧界新的都城。

改名那天,城门口挂了九个红绸大灯笼。百姓们自发地凑钱,把城头那块锈迹斑斑的“铁壁”匾额摘了下来,换上一块新的。

新匾上,是林舟亲笔写的两个字——

文华。

“文华城……”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仰着头,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忽然老泪纵横,“文以化人,文以化人……好,好名字!”

百家学宫扩建为文道学宫,天下文人学子云集,经史子集朗朗上口,六经道韵日夜流转。

扩建后的文道学宫,比原来大了十倍不止。

十家各立一馆。

儒馆里,周景澜亲自讲学。台下坐着的,不仅是人族弟子,还有几个化了人形的妖族少年。

“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’” 周景澜抚着胡子,缓缓道,“这句话,不仅是人族的道理,也是万族的道理。你不愿被人吃,便不要吃人。”

台下那几个妖族少年,齐齐点头。

墨馆里,鲁嵩带着一群匠人,叮叮当当。

工坊里,灵机床子排成一排。新造的灵光弩,比战前那一代,又轻了三成,射程远了五成。

“记下。” 鲁嵩一边敲着一把新弩的机括,一边对身旁的弟子道,“机括再调半分,灵压就稳了。墨者,‘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’。咱们造的每一件东西,都要能护得住人。”

道馆里,玄宁真人带着弟子打坐。

青灰色的道韵在馆中流转,如涓涓细流。

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 玄宁真人缓缓道,“道不在天上,在你们脚下,在你们呼吸之间。”

兵馆里,赵铁山练兵。

他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脾气,嗓门大得半座学宫都听得见:“都给我站直了!兵法云,‘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’!今日多流一滴汗,明日战场上就少流一滴血!”

法馆里,章平伏案写律令。

他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竹简,每一卷都是新拟的法条。

“人族与妖族,同罪同罚。” 他一边写,一边低声念,“不得因族裔异而偏私。法者,天下之公器也。”

纵横馆里,苏衡在教弟子口才。

“说客之道,在于‘揣情摩意’。” 他拈着一根银紫色的须,缓缓道,“不是要你骗,是要你听懂对面那个人,心里真正在想什么。”

阴阳馆里,洛天机仰观星象。

五色光芒在他掌心流转,星图在他身后缓缓旋转。

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 他喃喃道,“可这诸天的星象,最近……乱了。”

名馆里,公孙白在与弟子辩论。

“白马非马?” 他素白的袍袖一挥,“非也。马者,所以命形也;白者,所以命色也。命色者非命形也,故曰白马非马。”

一群弟子争得面红耳赤。

杂馆里,吕承把十家的道理揉在一处,讲给弟子听。

“杂家者,兼儒墨,合名法。” 他斑斓的袍袖一挥,“天下的道理,不是一家一户的。能治好病的,就是好药。”

医馆里,张仲景的《伤寒杂病论》被抄了上百份,传遍文华城。

弟子们跟着先生,上山采药,下山制药。

“医乃仁术。” 老大夫把一根银针递到弟子手里,“下针之前,先想着,这一针下去,是救人的,不是杀人的。”

工馆里,毕昇的活字印刷,被墨家匠人改良了一遍又一遍。

从前,抄一本书,要一个书生抄一年。

如今,有了活字,一个月,就能印一百本。

“书多了,读书的人,就多了。” 鲁嵩摸着刚印好的一本《论语》,老泪纵横,“先生当年说,文脉要传。我以前不懂。现在懂了。”

“传,就是让更多人,能读到。”

算馆里,祖冲之的《缀术》被摆上了案头。

弟子们拿着算筹,噼里啪啦地算着圆周率。

“先生说,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,都是可以算出来的。” 一个小弟子仰着头,“那……诸天万界,也算得出来么?”

先生笑了:“算得出来。只要你肯算。”

农家灵田千里,墨家工坊如林,法家律令清明,纵横之士出使他界,阴阳之士观星布阵。

学宫之中,孩童诵读之声如春潮涌动。
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……”

奶声奶气的童音,让路过的周景澜眼眶一热:“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,做梦都想不到,有一天,玄沧界的娃娃开口便是这般气象。”

他站在学宫的廊下,听着那些孩子一句一句地念。
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师父也是这样,一句一句地教他。

那时候,他以为这一辈子,也就那样了。

读几卷残篇,考一个秀才,在乡下当个教书先生,了此一生。

谁能想到,有一天,他能站在这样一座学宫里,听见满天下的孩子,念的是这样句子。

“先生……” 身旁一个年轻儒生见他落泪,轻声唤道。

“没事。” 周景澜抬手抹了一把脸,笑了,“是高兴。”

文华城的街市上,人族与妖族并肩而行。

街两边,卖糖人的、卖字画的、卖灵茶的、卖刀枪剑戟的,鳞次栉比。

一个化了人形的小妖,第一次进城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
它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,盯着那只吹成小鸟模样的糖人,看了半天。

“喜欢?” 糖人师傅笑着问。

小妖使劲点头,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空空的口袋。

“拿着。” 师傅把那只糖人塞到它手里,“今天不收钱。”

小妖愣了一下,捧着糖人,屁颠屁颠地跑了。

跑出去十几步,它又跑回来,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、亮晶晶的石头,搁在了摊子上。

“换……换糖。” 它怯生生地说。

糖人师傅看着那颗石头,又看着那小妖,笑了。

“成。” 他把石头收了,“以后想吃糖,就来。”

小妖笑得眼睛都弯了,转身跑了。

茶馆里,几个老兵在喝茶。

“听说没?城西那个铁匠铺,新打的刀,比以前轻了三成。”

“那是。人家墨家改了机括。”

“墨家人,真行。”

“那是。咱们的先生,更行。”

几个老兵对视一眼,齐齐举杯。

“敬先生。”

“敬文脉。”

铁角妖王盘着腿坐在茶馆门口,捧着一碗灵茶,哼哼道:“这玩意,苦了吧唧的,哪有血酒带劲!”

“妖王大人,这是养生的。” 茶馆掌柜陪着笑。

“养生?老子活了三百岁,用不着养生!” 铁角妖王嘴上嫌弃,却还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。

喝完,他把碗往案上一顿,咂了咂嘴。

“……再来一碗。”

掌柜一愣,随即笑开了花:“好嘞!”

铁角妖王捧着那第二碗茶,又喝了一口。

他咂了咂嘴。

好像……也没那么难喝。

他活了三百年,喝的都是血酒。

血酒烈,血酒劲大,血酒喝下去,浑身的妖血都在烧。

可这灵茶不一样。

灵茶,是温的。

温温的,顺着喉咙,一直暖到肚子里。

他忽然觉得,这种温,也挺好。

"老妖。" 旁边一个老儒生,笑着凑过来,"你现在,也算是半个文华城的人了。"

"什么半个!" 铁角妖王瞪了他一眼,"老子就是文华城的人!"

老儒生哈哈大笑。

铁角妖王也跟着,嘿嘿地笑了。

林舟的修为,在战后月余,彻底稳固在文圣巅峰。
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丹田之内,那部文明之书,已经不再是一个虚影。

它是实的。

它在他丹田之中,一页一页地翻着,随时可以调用。

他甚至,能"听见"书里那些古人的声音。

听见孔子在说"学而时习之"。

听见孟子在说"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"。

听见老子在说"上善若水"。

听见庄子在说"逍遥游"。

这些声音,以前在地球上,只是他读过的字。

可现在,它们活了。

它们住在他的丹田里。

陪着他,走接下来的路。

他立于文道学宫之巅,俯瞰这座万族共居的繁华都城,心中却始终记着魔主那句话——

“本座在魔渊之巅,等你来。”

“魔渊未灭,诸天未安。” 他低声自语,“玄沧界,只是起点。”

他望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。

城里灯火万家。

有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。

有老两口坐在门口纳凉,扇着蒲扇。

有书生在灯下苦读。

有铁匠铺里,炉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
这一切,是他拼了命守下来的。

可他知道,这一切,也只是暂时守住的。

魔主退走了。

可它没死。

它在魔渊之巅,舔舐伤口,召集诸天魔潮。

它下一次来,就不会是一只眼睛了。

这一夜,林舟闭关。

他运转文心,以《周易》推演诸天之局。阴阳流转之间,他隐约窥见——玄沧界之外,诸天万界,有的被魔渊吞噬,化作死域;有的在苟延残喘,等待救赎;还有的……正隔着虚空,向玄沧界投来窥探的目光。

他看见——

一方世界,千里赤地。

曾经繁华的城邦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街道上没有人,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。那一方世界的文气,已经彻底断绝。城里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变成了魔卒。

他看见那城邦的废墟里,有一面残旗。旗上的字,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
可林舟知道,那面旗上,曾经写着一个名字。

一个文明的名字。

现在,那个名字,没人记得了。

他又“看见”——

另一方世界,还在抵抗。

那一方世界的修士,靠着一座小小的道统,苟延残喘。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他们甚至不知道,玄沧界这里,刚刚打赢了一仗。

他们的道统,只有三代。

三代之前,他们的祖师,从一场大劫里逃出来,带着一本残书,躲进了这座山里。

三代之后,这本残书,已经传到了最后一代弟子手里。

那弟子很年轻。

他每天做的事,就是把那本残书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下来,抄在新的竹简上。

他不知道自己抄的是什么。

他只知道,师父临死前说——

“抄完了,就有人来了。”

他再“看见”——

更远的地方,有一双双眼睛,正透过虚空,向玄沧界这里望来。

那些眼睛里,有好奇,有贪婪,有期待,也有恐惧。

有一双眼睛,是金色的。那是一方以武为尊的世界。他们看见玄沧界这里透出的文光,既好奇,又不屑。

“文道?” 那金色的眼睛里,传出一声嗤笑,“能打么?”

有一双眼睛,是银色的。那是一方以商为尊的世界。他们看见玄沧界这里透出的文光,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东西,能不能卖个好价钱。

有一双眼睛,是碧色的。那是一方以巫为尊的世界。他们看见玄沧界这里透出的文光,立刻祭起了占卜的龟甲。

龟甲裂开的纹路,指向了玄沧界。

那碧色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——

“又一个,要被吃了的世界。”

文脉之光,已惊动诸天。

这是好事。

也是坏事。

好事是——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文明,看见了一点光。

坏事是——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魔,也看见了这一点光。

他睁开眼,额头上全是汗。

这一夜的推演,比他跟蚀渊魔君打一架,还累。

因为他看见的,不是一个敌人。

是一片。

魔渊不是一个。

是一片。

魔主不是一个。

是一个,带着一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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